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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式传统酒酿蛋糕 by 醒初

时间:2019-09-11 16:42 标签:
英式传统酒酿蛋糕 by 醒初

一个点心师,一个小混混,会擦出什么火花?


第一章

  “开门!开门!快TMD给老子开门!”
  凌晨两点,正是好梦正酣的时候,街上最有名的西点店“苜蓿”门前,一个男人用力敲着门。
  “苜蓿”的老板兼点心师费楠泽从睡梦中惊醒,皱着眉头从床上爬起来,走到窗边向下看。他的房间就在西点店的正上方,从窗户里很容易就能看见店门口发生的事。
  等到看清那个人影,费楠泽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其实他并不认识那个染着一头难看黄发的年轻男人,但是这一带的人多少都见过他,特别是住在小弄堂里的居民,隔三差五的就能看到这个男人出现——往往还带着脸色苍白的被勒索者。
  没错,这个男人是个混混,用本地人的话来讲,是个瘪三。
  费楠泽想不起来自己到底什么时候惹到着个灾星了,本想不去理他,但是越来越响的叫门声惊动了左邻右舍,陆陆续续有人开始骂娘。不得已,费楠泽起身披上衣服去开门。
  “你是老板?”黄头发男人上下打量了一下还穿着睡衣的费楠泽,一把抓住他胳膊,“马上给我做一个英式传统酒酿蛋糕,快点!”
  费楠泽一愣,大半夜的来砸西点店的门,就是因为饿了想吃蛋糕?
  “还愣着干嘛,快去做啊!”男人不耐烦了,拉着他向里面走,“要多久?一个钟头够不够?MD你这是什么表情,问你话呢!”
  费楠泽只想叹气。先前这男人指名要英式传统酒酿蛋糕,心里还犯嘀咕的,这种甜点不是平常的中国百姓会喜欢的口味,他店里根本就没做过。还以为这男人是意外的会吃,现在看来大概是从哪里看来的,根本就不懂。
  英式传统酒酿蛋糕,制作起来非常费功夫,往往英国家庭从圣诞节前一个月就开始制作,原料因人而异,大多是各种干果蜜饯,用白兰地或朗姆酒浸泡数周,才能用于制作蛋糕。因为制作方法与众不同,口味对于中国百姓来说也多少有些怪异,所以回国后费楠泽一次也没做过。
  “喂!”男人忽然大吼一声,“我急着要,不快做出来我砸了你的店!”
  你已经砸了。费楠泽看一眼被踢坏的门苦笑连连。看到那男人凶神恶煞的脸,费楠泽也不会天真的认为跟他解释制作方法他会听。算了,算他倒霉,随便给他做一个蛋糕充数吧,反正这男人也不一定看得出来。
  可就算是普通蛋糕做起来也很费工夫。等到费楠泽裱好花包装好送到男人手里,已经过去快两个小时了,男人看上去早就不耐烦,走来走去的烟都抽了一包半。
  “慢死了!”男人抱怨着接过蛋糕回头就走,留下一地的烟灰烟屁股。
  费楠泽想了想,决定为了自己的人身安全着想还是回去睡觉,不要提其实男人还没给钱的事。
  第二天一大早,费楠泽照例准时在七点钟开门。昨晚上被迫做了半夜不收钱的小工,现在困的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但是人的运气坏起来真的是没底的,他才把卷门拉起来,兜头就是一顿暴打。直到那群人提着球棒之类的凶器离开,费楠泽都还没反应过来。
  他这是招谁惹谁了?对着镜子给自己上药,费楠泽满腹委屈。看这张脸,原本怎么说也是帅哥一个,现在可好,青青紫紫这里凸那里凹的,估计连他妈都认不出来了。
  细细回忆,他费楠泽在本地是出了名的好青年,三姑六婆心目中上佳的女婿人选,人缘向来不错。也只可能是昨晚的那个男人了。
  难不成是发现自己只是做了个最省事的天使蛋糕糊弄他,所以生气了?那也不必找人揍他吧,本来就是吃霸王食,还挑三拣四的,心眼也太小了。
  这些人下手还真是够狠,看样子他至少一个礼拜出不了门了。总以为乖乖呆在家里不会有什么事,偏偏费楠泽大概是流年犯太岁,脸上淤青还没来得及褪干净,那太岁又来砸门了。
  费楠泽被吵得烦了,硬着头皮顶着一脸青红皂白的去开门。
  那男人手插在口袋里嘴里叼着烟,站也没站相七歪八倒的,恨不得在额头上贴张条子,上书我不是好人。
  费楠泽心里有气,当然觉得他哪里都不像话。可惜把男人暴打一顿的想法也就只能想想而已,他还不想年纪轻轻的落下残疾。
  “先生,我们店已经打烊了,明天请早。”费楠泽把门打开一条缝,从空隙里对外说。不是他没种,只是棍子打在身上实在疼,他费楠泽又不是变形金刚就算打成一堆零部件也只要装起来就又活蹦乱跳了,犯不着跟自己过不去。
  再说现在费楠泽看到男人,浑身还没好的伤就开始疼起来。
  男人一只手撑住门不让费楠泽关上,上下把他一打量,嗤笑:“怎么,好差不多了?能做蛋糕了吧?”
  费楠泽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把手摊开给那人看:“托您老的福,还肿着呢。”
  男人呸一声把烟头吐在地上,用鞋底碾了碾:“真没用。那会儿倒是够胆,敢诳你大爷,叫你做酒酿蛋糕,你倒好,做了个什么,嗯?”
  费楠泽笑容越来越苦,心里决定赶明儿说什么也要在门上装根链子,这么靠手拉着太费劲了。
  “你手一好就给我做。再敢忽悠我我让你在这一片混不下去,听到没有?”
  费楠泽只好点头哈腰的连连称是。
  男人终于一步三摇的离开。费楠泽还来不及松口气擦擦汗,那人居然又折回来了。费楠泽趁男人转身在他背后做的怪相差一点收不回去。
  “您这又是?”
  男人白他一眼:“我不放心你小子,鬼知道你给老子玩什么花样。收拾收拾跟我走。”
  费楠泽急了:“可别!那个啊,做蛋糕要很多器材的,别地儿没有我做不出来啊也。”天天对着这个家伙,他非消化不良不可。
  男人看都没看他一眼:“废话那么多,叫你来你就来,东西我那里都有。喂,还磨蹭,快点,老子没时间跟你耗。”
  费楠泽迫于淫威,只好草草收拾了几件衣服,跟男人回了家。
  


第二章

  很意外的,男人的家虽然不大,却居然还算干净,完全不像是一个混混的住所。费楠泽首先注意到的就是厨房,男人说得没错,基本器材这里都有,做个蛋糕是足够了。就是这些东西看起来有不少时间没人动过了。
  “喂,做我说的那种蛋糕要多少时间?要什么原料你说,我去买。”男人靠在门框上问费楠泽。一只手伸进口袋里摸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却没有点燃,说话的时候烟在嘴上一上一下的动,看得费楠泽想笑。
  “一个月,大概。”
  男人大概没想到要这么多时间,愣了一下:“喂,你小子别骗我,做个蛋糕而已,撑死了两三天,要这么长时间?”
  费楠泽一摊手,如果可以他也不愿意:“不骗你。就是因为时间太长才做个别的。”
  男人狠狠瞪他一眼,有些犹豫的抓抓头。考虑了一会儿一咬牙:“你就住在这里,不做完别想走!你小子得看着点儿,忒不老实。”
  费楠泽在心里翻个白眼,被一个小混混说不老实还真是有够伤自尊的。
  于是费楠泽就在这间小公寓里暂时住了下来,非自愿的。
  “费楠泽。”怎么说也要共度一个月的时间,互相认识一下也是应该的,哪怕其实费楠泽并不是很想认识他。
  “啊?啥鬼?”男人对着他伸出的手掌露出莫名其妙的表情。
  这男人都不知道应该先自报家门的吗。费楠泽腹诽,但还是重复了一遍:“我叫费楠泽。你怎么称呼?一直叫喂不方便的吧。”
  男人脸上表情有点适应不良的样子,盯着那只手,半天还是没有握上去,反而转身就走,丢下两个字:“李锐。”
  费楠泽看着李锐离开的背影,若有所思。
  英国传统,制作酒酿蛋糕要全家总动员,所以原来西点屋都是没有这种代表全家和睦的蛋糕卖的,但是近年来会遵循传统的家庭越来越少,所以也有点心店做了。就算其实不是英国人,但是费楠泽还是觉得这样就很没气氛——在不是圣诞节的日子里吃别人做的酒酿蛋糕。
  当然他也没有说出来。跟一个小混混讨论要不要一起做这个蛋糕好像是一件很蠢的事情。再说费楠泽也不是李锐的家人。
  葡萄干,樱桃干,核桃,杏仁还有各种能够做进蛋糕里的材料,用朗姆酒浸泡,这个过程至少要几个星期。李锐对费楠泽还算友好,在费楠泽再三保证不会影响做酒酿蛋糕后,同意费楠泽可以继续开店。其实费楠泽觉得偶尔休息一下也无妨,反正他也不是真的靠这个挣钱,但是要他连续几个礼拜天天对着李锐那张明明并不难看却总是没好脸色的面孔,费楠泽担心自己血压会升高。
  混混不应该是成天在街上晃荡的么,为什么李锐这几天天天在家里待着。他费楠泽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至于看那么紧么。
  其实费楠泽很好奇为什么李锐会想吃酒酿蛋糕,还大费周章的挟持自己特地给他做。但是这不是一个西点店老板对顾客,或是肉票对绑架犯应该有的疑问,所以费楠泽一直没有提起。
  直到有一天晚上,李锐接到一个电话匆匆跑出去,直到第二天上午才回来,顶着两个黑眼圈下巴上胡子拉茬。虽然李锐从来也没有利落过,但是一直都还算干净,像现在这样衣服皱巴巴的还蹭了不少泥的样子费楠泽还第一次见。
  而且李锐身上有费楠泽最讨厌的消毒药水味,这让他大皱其眉。
  混混去医院,要么是自己打架受伤了去治,要么是哥们儿打架受伤了去看。李锐没有受伤,所以就只可能是后一种了。
  费楠泽想说几句,但是又想到蛋糕做完后就挥手拜拜谁也不认识谁,一句劝解就落回肚子里。
  何必自找麻烦。
  


第三章

  过了几天李锐又接到电话,这次没有立刻冲出去,而是对着电话大吼大叫暴跳如雷。
  从他吼话的内容里费楠泽知道李锐有一个罹患心脏病的母亲,现在正在住院等待心脏移植。但是似乎一直找不到合适的供体,而且治疗费也即将告罄。
  李锐摔了电话之后就抱头在沙发上窝着,半天都没有动一下。
  看来前几天李锐去医院是去看望他的母亲,这让费楠泽对他多少有了些改观。无论这个男人的职业他有多不以为然,至少这男人还算有孝心,说明也没烂到透。
  费楠泽觉得自己哪怕是基于道义也要稍微表示一下慰问,毕竟李锐现在看上去很不好。至于他接不接受就是他自己的事了。
  “喂,李锐,你还好吧?”费楠泽走上去轻轻拍拍他的肩。
  李锐头还是埋在膝盖里动也没动一下,闷着声音大叫:“滚!别管老子!”
  费楠泽心说果然是这样的反应,在他身边坐下来,尽量放轻语气:“你母亲……还好么?”
  李锐忽然抬头狠狠疼他一眼,但是也没再说什么不中听的,大概也是觉得人家关心自己妈再骂人家也实在不像话,一句粗口在嘴巴里转一圈还是没说出来。
  费楠泽忽然觉得其实这个一头难看黄发的男人其实也没那么讨厌。
  费楠泽等着他说话,李锐不开口他也不做声,就在一边静静坐着。老半天后李锐才别别扭扭开口:“……还在监护病房。”
  费楠泽点点头:“那手术的事……不移植不行?”
  李锐一龇牙:“要能行老子犯得着这么愁?”
  费楠泽也就不知道该回答什么好了。毕竟能找到配型的器官本来就不容易,现在国内遗体捐献又少得可怜,有的病人连等几年也等不来一个合适的,只有等死。
  虽然没有见过李锐母亲,但是对不幸者的同情让费楠泽心里也有点不太好受。
  他很清楚眼睁睁看着重要的人在自己面前死去,却无能为力的痛苦和绝望。
  费楠泽清清喉咙决定换个话题改善一下气氛:“那个,材料用酒泡过几个星期就能做蛋糕了,我想中国人大概不太会习惯酒酿蜜饯的味道,所以打算少泡点时间,一个星期,你说呢?”
  李锐横他一眼起身就走,扔下一句话。
  “随你,反正也吃不上。”
  费楠泽莫名其妙,对着他的背影嘀咕:“有什么吃不上的,又没有糖尿病。”
  李锐耳朵尖,费楠泽说这么小声还是听到了,一摇三晃的背影顿了一下,又接着走,头也没回一个。“谁要吃拿种女人才吃的娘娘腔玩意儿。”说完进了自己房间把门大力甩上,砰的一声。
  费楠泽哭笑不得。蛋糕娘娘腔?这都什么形容词。
  不过自己不吃的话,那是给女人?女朋友?不像,从没见他跟女人见过面。再说给女朋友代表亲情的酒酿蛋糕也不对劲。
  那么,是他母亲?
  费楠泽发现自己非常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异乎寻常毫无理由匪夷所思的想。
  所以晚餐桌上费楠泽就大着胆子问了。话才出口就被李锐狠狠一瞪:“关你diao事?”
  费楠泽肚子里苦笑连连。好奇心果然害死猫。
  没想到当费楠泽开始动手收拾桌子的时候,摊手摊脚坐在椅子上一副老太爷相,拿牙签剔牙剔得表情狰狞的李锐忽然含糊不清的说:“也只有我妈那种蠢女人才会相信蛋糕会带来好运这种鬼话。”
  费楠泽好奇心得到了满足,但是并没有预期的愉悦。李锐眼睛里一闪而过的落寞让他有点心里不好受。
  “不只女人相信哦。蛋糕真的能带来好运。”费楠泽把碗盘放进水池里,拧开水龙头,看着水流哗哗的流出来,低声说道。
  李锐果然还是听到了,冷哼一声:“白痴!”
  费楠泽耸耸肩。他是点心师嗳,就算别人都不信他也不能不信。
  何况蛋糕确实给他带来过好运,哪怕只是暂时的。
  这天晚上费楠泽反反复复做着同一个梦。梦里面有一个面目模糊的长发女孩拉着他的手在柔绿色的田野上跑跳,转圈,然后向后一倒,躺在厚实的草甸上。场景切换,变成在有明亮灯火的室内,充满英式古典气息的房间里燃着壁炉,那个女孩在圣诞树下和他分享一个带着浓郁酒香的蛋糕。
  醒来的时候费楠泽头痛欲裂。离开梦境之后那个女孩的容貌反而清晰起来。
  费楠泽一整天情绪都很低落。
  


第四章

  晚上在店里坐着,闻着充满整间店堂的糕点香味,费楠泽更加心情不好。平时很喜欢的点心味道此时却成了助长他不良情绪的帮凶,费楠泽抓抓头,嘱咐了工读生几句就走出店门。
  刚开春的天气还有点凉,对费楠泽来说正合适。
  慢悠悠的走回李锐的公寓,半路上顺带到便利商店买了一打啤酒。以前一直认为啤酒是过于粗糙的饮料,想不到当真喝上了倒还觉得不错。
  尤其是黑啤里那种特有的苦涩,很适合用来中和点心有点过头的甜腻。
  费楠泽把装着啤酒的塑料袋提起来放到眼前看一看。要是别的点心师知道他此刻的想法是啤酒和焦糖槭风很搭,一定很崩溃然后要他回到点心学校重新学。
  但是费楠泽此时是真的这么觉得。
  回到李锐的小公寓,李锐果然缩在沙发里看电视。这段日子的同居后费楠泽发现其实李锐的生活简单得惊人,每天到中午才起床,吃过午饭后就去一趟医院看望母亲,午饭通常就是费楠泽帮他留的早餐。下午也许到街上逛一逛,顺便**一下翘课的女高中生,或者找个看上去很肉脚的倒霉鬼借点钱花花。到手的钱也不乱花,目不斜视的走过游戏厅之类一般人心目中和混混关系紧密的地方,回家。半路上也许会去一趟超市,买一点特价食品。一般会去私人开的小超市,因为有时候只要对老板龇牙鬼气森森的一笑就可以不给钱。
  回家之后就更简单,通常是睡大觉或者看电视。公寓里没有电脑也没有游戏机之类的东西,当然李锐也不会去看书。费楠泽在公寓里呆这么久也只看到有几本篮球杂志而已,而且很意外的没有看到带颜色的报刊。
  把塑料袋放到桌上,听到金属易拉罐和玻璃桌面相撞的声音李锐抬起头,盯着啤酒看。费楠泽从袋子里拿出一罐丢给他,自己也开一罐,慢慢啜饮。
  李锐仰头咕咚咚一口气灌下大半罐,大大地叹一口气:“爽!”
  费楠泽看着他眼底黑黑的痕迹,问:“吃过晚饭了没?”
  李锐继续看电视,漫不经心的回答:“你又不在,我吃什么。”
  费楠泽一抬眉,他不在就没东西吃?喂,他已经好几天晚餐都是在店里解决的,别告诉他李锐这几天都没有吃晚饭。
  过去的日子这家伙都是怎么过的啊。
  费楠泽放下还剩大半的啤酒罐,默默起身去厨房看了看,冰箱里除了几罐过了期的酱料还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你最近都没有去买东西吗?”费楠泽从速冻箱里一堆空保温袋中间翻出一袋促销装的饺子,看了看还好没过期,取出来,拿出锅子放水开火,干净利落。
  “没啊。你以前从店里带回来的糕点刚吃完。”啪一声,看来李锐又开了一罐啤酒。
  费楠泽只想叹气。他最后一次带糕点回来已经是五六天前的事情了吧?早过期了好吧。“……你等等,空着肚子先别喝酒。饺子一会儿就好。”
  “老子喜欢,你别管。”
  费楠泽耸耸肩,早就对李锐这种态度见怪不怪。此时费楠泽已经看出李锐的本质,色厉内荏的纸老虎一只而已。转身继续照看着炉灶,打开锅盖拿炒勺在锅里搅一搅免得沾锅,看差不多了再加一点冷水,盖上锅盖接着再煮一煮。
  做着这些的时候,费楠泽不禁想起也就在三年以前,自己不仅不会作糕点,甚至煮个面也能一半糊烂一半还是生的,居然能让普通的面条跳过中间过程直接就分头奔赴两个极端,也不是一般人做得到的,常常被她笑话,这才下功夫学做饭。
  没想到现在居然做了点心师。只能说世界真奇妙。
  更没想到现在做这些家事的时候自己会那么自然,甚至有天生就该如此的错觉。李锐这个原本跟他八竿子打不着关系的男人居然让他有居家生活也不错的感觉。
  锅盖扑扑的响,费楠泽回过神,打开锅盖再搅一搅,从厨子里拿出漏勺用水冲一冲然后捞饺子,一次捞五个不多不少,掂一掂滤去水,装盘。
  “你要醋还是酱油?”费楠泽向外面大声问。
  李锐的声音穿过过于嘈杂的综艺节目做作的笑闹传进厨房:“醋。”
  费楠泽点点头。很好,和自己一样。
  饺子端上桌,三分钟不到就有一盘进了李锐肚子里,烫得他直吐舌头,筷子还是不停。
  费楠泽看他吃相,摇摇头起身给他倒了一杯水又往里头丢进几块冰,递给他:“慢一点,没人跟你抢。”
  李锐嘴里全是饺子,又烫,半张着嘴呼哧呼哧的,只能用眼睛瞪他,接过杯子大喝一口。
  费楠泽觉得自己好像多了一个让人操心的弟弟。对于身为独生子的费楠泽来说,倒是个新奇的体验。
  但是并不让他讨厌。
  “对了,你昨天说今天要和你母亲的主治医生谈一谈,怎么样?”
  李锐脸色一下子就阴下来,狠狠的咬一口饺子,嚼得咬牙切齿:“别跟我提那个混蛋庸医!别人命是命,我妈命就不是命了?还说什么医院也很困难,没钱就赶人!”
  本来就是这样好吧,医院又不是干慈善业的。费楠泽腹诽,嘴上可不敢说:“你还缺多少?”
  李锐白他一眼:“你给我啊?还好,再找几个冤大头,做一票大的,也就差不多了。要不是看在我妈的手术还要指望他,我早就揍他一顿,让他自己躺到手术台上去了。”
  费楠泽沉默。他是有帮助他的意思,但是这小子不一定领情就是。他知道李锐所谓“做一票大的”是什么意思,张了张嘴想劝他不要去做危险的事,但是又觉得没有立场,还是没开口。
  算了,暗中看紧他一点就是了。
  


第 5 章

  但是李锐当然不会在费楠泽在他身边的时候去干这一大票,所以费楠泽再一次见到他居然就是在警察局。
  费楠泽看着身穿难看到家的桔黄色背心,被两个警察看着还一副“你奈我何”鸟样的黄发男人,欲哭无泪。
  这小子,绑架谁不好,非去绑架龙飞集团的老总,而且十分不可思议的是居然还真让他绑架成了,不过勒索电话打完后三个小时就落网也就是了。
  罗飞龙,就算是费楠泽当年也要敬上三分的人物,是李锐这样普通的小混混可以碰的人么。此人在本市人脉极广,黑白两道都有他的人。虽然听说近来好像有人生了反心,但是其势力还是不容小觑。
  惹到这样的人物,李锐是不要命了么。
  费楠泽大为头疼。要把李锐弄出来,大概得费些手脚。
  想着这些事的时候费楠泽并没有意识到其实他不需要考虑这些问题。李锐不是他的谁,他大可不必这么伤脑筋,让他在警察局待着他就自由了。
  但是费楠泽还是很认真的思考把李锐弄出来的问题。其实也不是办不到,就是要动用最不愿意动用的资源了。
  哎。费楠泽叹气。李锐还真是他的灾星。
  晚上回到李锐的公寓,费楠泽拿出手机,犹豫半天还是拨了那个号码。才刚接通忽然又实在不愿意听见那人声音,又给挂了。过了一会儿又觉得果然还是要打,再拨号。终于没再挂。
  “小泽。”电话那头的声线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淡中透着霸气,哪怕接到已经数年不见,还以为一辈子都不会主动联系的人的意外来电,声音里还是没有一点惊讶成分。别人都说自己从来一团和气的样子实在和那人没有一点相似。
  真看不出自己竟然是那个人的种。
  “……父亲。”费楠泽叫的很勉强。还以为一辈子都不会再这么称呼这个男人了,事实上刚刚也想称他费先生的,但是想到毕竟是有求于人,姿态还是低一点好了。
  “还记得我是你父亲?”那男人说,“你倒是翅膀硬了,几年也不回家。为了一个死了的女人放弃自己的前途,值得么?”
  费楠泽沉默。数年来第一通电话里听到的还是当年一样的指责,这多少让他有点失望。当然费楠泽也不会天真的盼望他那对谁包括男人他自己都一样冷酷到不近人情的男人会说什么感性的话,父慈子孝从来也没有在他家里出现过,从来都是他默默执行父亲每一项命令,毫无反抗的。
  在他家里,只有上司和下属,没有父亲和儿子。
  这样的情况持续到他按照父亲的安排去英国留学。在那里,费楠泽遇到了改变他一生的女神。有着童话故事一般的开始,和纪录片一样的结尾。
  爱情在现实的洪流面前,什么都不是。
  黯然回国后费楠泽没有回去那个让他压抑的费家,而是自己开了一间点心店,取名叫苜蓿,是母亲生前最喜欢的植物。
  虽然渺小不起眼,但是却有神奇的力量哦。当年还年轻的母亲带着年幼的自己在自家门前的草坪上寻找四叶的苜蓿时,笑着这么说。那时候的母亲很漂亮,有一头人人称羡的黑发,和一双洋娃娃一样的眼睛,还有着满腹少女般的梦想。但是那天他们终究没有找到四叶苜蓿,因为管家来带他去上那永远也上不完的课。母亲那时候答应自己一定会再带他去找,但是这个承诺到最终也没有实现。
  那个他该成为父亲的男人来找过他,当然不是亲自,而是派了自己的特别助理。
  就算如此,费楠泽已经认为他应该感到受宠若惊了。
  当然费楠泽没有答应回家,否则就没有现在广受这一片欢迎的苜蓿了。但是脱离费家是由条件的,他费楠泽虽然可以保留费姓,但是已经失去了所有身为继承人的权利。
  费楠泽并不觉得遗憾。为了“继承人”这三个字他已经失去太多。
  但是如今,弯弯绕绕的又走回了原点。
  “不说话?直说吧,找我什么事,我很忙。”
  听到这样的话,费楠泽已经不会生气了。相反,他甚至觉得应该感谢父亲亲自接电话。
  虽然其实心底,还是有那么一丝不实的期盼。
  “我想请父亲向警察局打个招呼,放一个人。”费楠泽直说。反正他们父子之间本来也没有那么多闲话可说。
  “朋友?”
  “……是。”
  “呵,你看看,不在家里你能干什么?都和罪犯交上朋友了,怪不得只能开家没前途的点心店。”电话那头男人嗤笑。
  费楠泽无法否认,所以只好沉默。他不想去深究为什么父亲会知道自己开了家点心店,就像他对时不时在他店门前探头探脑的家伙从不过问一样。
  他只要明白,其实他费楠泽从来也没有逃开过那个男人的手掌心就好了。
  “又不说话?好,你知道开口求助的代价吧。”
  “是。”其实也称不上什么代价,也就是回去继续他暂时中断,其实从来不曾逃脱的生活而已。毕竟那个男人只有自己一个能摆上台面的儿子。
  “我倒真想看看那个让你做出那么大牺牲的人呢。以前就是切断你所有活路,你就算一天换一个工地去搬砖头也不愿意回来。真奇怪,那么多人梦寐以求的你却弃之如敝履。”
  那是因为别人都只看到这个位置表面的风光,背后的辛苦,不是臆测就能懂得的。
  就算心里是这么想,费楠泽还是礼貌而冷淡的道了谢。在这个男人面前,他从未想过要表露自己的真实想法。
  “谢就不用了,赶快回来吧,这么长时间不管,难免生疏,早回来早适应。”男人说完,再见也不说一声就径直挂了电话。
  费楠泽听着电话里一声一声嘟嘟响,重重的叹口气。
  


第六章

  父亲办事效率果然很快,第二天李锐就被放了回来,还是跟警察局长喝过一杯茶后。回来后李锐舒舒服服的泡了个澡,头发还没擦干就从浴室走出来,径直到厨房里翻冰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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