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萍水相逢 by 七里

时间:2019-09-11 16:39 标签:
萍水相逢 by 七里

【文案】
季显石被他父子两个吵醒,又听到这一番怪话,叹了一口气,同莫翎说道:“我不想给你爹爹当老婆。”

  莫翎跟他老爹一样苦了脸,险些就要哭出来。

  “……不过你爹爹可以给我当老婆。”

  季显石跟着一句话逗得莫翎破涕为笑,拍手欢呼:“那就让爹爹给小·季叔叔当老婆!咱们还是在一块过!爹爹,爹爹,你快嫁给他吧!”

  “我,我,我……”

  莫忘川张口结舌,季显石从他怀里挪出来抱着莫翎笑,他凑上去把两个一同抱住,一个喊他老婆,一个喊他新娘子……到后来,也只好跟着他们笑。

  不论谁嫁谁娶,这两叶浮萍总是聚到一处了。

1、

  季显石头一回见到莫忘川,是在一道野桥上。
  
  连日暴雨到三月底稍稍歇下,放晴了两日,只是横江水涨,屯溪一带的桥面都叫大水冲垮了去,船舶损毁无数。
  大批商队车马都堵在下游船渡,不得及时过河往徽州。
  渡口上游有一道古早时候留下的石板桥,年久失修,桥面两臂横阔,行人不行车。
  季显石沿着江边纵马跑了数十里地,只见到这一道桥还微微颤颤的挂在水上,摸着石栏上了桥,试探着走了几步。
  石板摇晃,缝隙里见得桥下水流湍急,直有些腿软。
  “臭老天偏要下这么多雨,头一回独自出来办货就赶上发大水……老辈人都说‘水为财’,也许这趟就要发大财……多出些银子,总能找到挑夫把货物运过河去,再拖两日怎么也赶不及了……”
  一面颤声咕哝着,一面拐着脚转回去,几大车货物还拥塞在渡口的人群车队里,得尽早赶回去周转。
  “不要跳!”
  凭空忽然炸响起一声大喝,季显石吓得猛打一个哆嗦,脚下一滑。
  仓惶间用力抱住石栏,结果那石栏喀喀几声动静,从底下断开,季显石紧抱着半截石柱一头栽向桥下。
  江水冰寒且疾,季显石陡然没进冷水里魂魄都飞散了大半,连石柱也不记得松开,两腿乱蹬,探出水面惨叫了半声,立时又给水流卷进去。
  隐约听见噗通一声有人跟着落水,然后胳膊给人大力捞住,脑袋终于探出水面。
  季显石早灌了几大口寒江水,仰天大张着嘴,吸气都吸不进。那人一条胳膊横过他胸口紧紧拦住,沉得托不起,伸手去掰他手中石柱。
  “放开,呸呸,快放开那破柱子!你年纪轻轻的,呸,何必,呸,何必想不开!”
  还是岸上那个声音,一边吐水一边吼他,季显石听得肺也炸了,偏偏没有力气回骂。那人用劲奇大,拽走了石柱,提着季显石只像是提一条布袋,接连划了几下水把他甩上岸去。
  季显石趴在岸上拼命呛咳,周身又僵又冷又痛止不住的打抖。
  那人摊开两条腿坐在他旁边喘气,伸手来拍他,季显石奋力挥手打开,他嘎嘎笑,握住季显石的胳膊,粗厚的大手掌仍是拍到脊背上,帮他咳水。
  “小兄弟好犟的脾气,喊着不要跳不要跳你还往下跳,怎么不听劝呢?”
  “呸!呸呸呸!”季显石到底能说话了,恨不得喷他一脸水。“明明是你害我落水!这荒郊野外的鬼影子都没有一个你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冒出来就大吼大叫的吓人,你不会好好说话啊!你这蛮人!”
  “咦……”
  “咦什么咦,你都不带着脑子出门的吗!谁站在桥上就是要跳啊!”
  “这个这个,我是想着……这荒郊野外破石桥,小兄弟若非想不开,何必站到那么凶险的地方去,要是一个不小心掉下去……”
  “已经掉了!被你害得!”
  “那可真是对不住了,哈哈。”
  居然还有脸笑,季显石转头瞪他一眼,说他是蛮人还真是一副蛮样。
  头发粗乱,浓眉圆眼,留一圈络腮胡子,身上湿衣裳贴着更见得壮实,笑得大咧着嘴露出两排白牙来。
  季显石赶着回渡口,没工夫跟他在这里骂架,气哼哼爬起来去岸边树林牵马。
  刚走几步,听见背后响动,那人也跟过来了。季显石加快步子,那人跟着走快。季显石站定不动,那人也老老实实站住。
  季显石回头瞪眼,那人两手一摊,憨憨笑道:“我的马跑了……”
  他刚才急着跳水里救人,没顾上拴马,一会功夫马就不知跑到哪去了。
  “休想!”
  季显石凶巴巴吼道。
  差点害他丢了小命还想跟他同乘一骑,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情!他这么大一个,不把马压坏了才怪!
  “小兄弟,我只要借道回渡口,小兄弟……”他一边说着季显石一边解开缰绳跳上马,踢踢马肚就要走。他一首扯住辔头,仰首说道:“小兄弟实在不愿,相烦到渡口传话给莫家的伙计,叫他们来接我。”
  “……我不去渡口!”
  “小兄弟马鞍上拓着片石堂的字样,是徽州季家的人吧,早些看见,当明白小兄弟是上桥探路,不至于误会。”
  “你……”
  “在下莫忘川,过往几年,与片石堂也有生意往来……”
  原来也是到上游探路来的,原来还是个生意人,长成这么个鬼样子。季显石哼哼两声算作答他,提缰就走,马匹得得跑出去十余丈远,那莫忘川还在身后高声喊:“有劳小兄弟了,我就在这里候着。”
  回头看,傻大一个人定定站在岸边,还笑着跟他挥手。
  ……看他的样子也不像骗子,既然是有过生意往来,别是爹爹的熟人,随意开罪了也不好。季显石握紧缰绳停下,肠子都抽了一抽,咬咬牙还是打马回去。
  “上来吧。”
  莫忘川望着他一直回到近前,咧嘴就笑,笑得一副憨样。
  “多谢小兄弟!”挤上了马背还在笑,一边小兄弟小兄弟的叫:“不知道小兄弟怎么称呼?”
  “不用称呼,你往后挪点,别压着我!”
  谁要跟这蛮人套近乎,看在他是为了救自己弄丢了马,送他一程就足足够了。说到底还不是他害他落水,半句话都不想跟他讲。
  “那我还是叫你小兄弟。”
  “哼。”
  嘴在他自己脸上,他要讲就给他讲下去好了,累死他。
  “小兄弟,你是季家什么人?”
  “小兄弟,你多大了?”
  “小兄弟,你迎风打喷嚏,别是染上风寒了……”
  “小兄弟,你这身板也太娇弱了些,头先那一股小水流就把你带跑了,要不是……”
  “那是洪水……洪水!”
  季显石终于哼不下去了,扭头冲他吼,好想用手里的缰绳抽打他的胡子脸。
  “江南的水能迅猛到哪里去……”胡子脸还在笑:“我家乡有条祖厉河,夏日走到沿岸便听见轰鸣,那水势直如千军万马奔雷而过……”
  季显石一点也不想听他的鬼话,不想知道他的鬼事,渡口好远,可怜的马儿驮着两个人越走越慢,眼看着天都黑了。
  他又冷又乏,背后还有只大蛮牛喋喋不休,这一回出来怎么就这么倒霉啊!
  正栽着脑袋犯晕,莫忘川从身后伸过胳膊扯住缰绳,季显石还不及问,被他拦腰一带就一道拖下马,站在一处田埂上。
  “干什么……”
  “眼看着天晚了,马也实在走不动了,咱们歇歇脚喂喂马。”莫忘川伸手往前指,前头田地中间搭着一个草棚,想是农户夏日看瓜的棚子。
  “不去!”
  季显石掉头仍要上马。
  莫忘川也不同他吵,拦腰拖着就走,一直走到草棚里看准了一堆干稻草扔下他。季显石翻身起来,莫忘川到草棚外头拴好了马,再进来按住他肩膀让他坐下。
  “歇歇吧,歇歇吧。”倒像是哄小孩一般。
  季显石也是真累了,坐倒在稻草堆里好难再起身,于是也懒得跟他犟,只是坐着瞪眼看他,把他两只大厚爪子打下去。这人手劲奇大又不知道收着,在水里就把他胳膊上掰了几条青印出来。
  莫忘川四下摸摸找找,从怀里翻出来几样东西,看看又扔开。
  “带着的生火东西都湿了,你过来我抱着你暖暖好了。”
  “啊?”
  季显石还在发愣,莫忘川已经挪到他面前,伸手脱他衣裳。“早春夜里凉,湿气又重,你路上连打了几个喷嚏,不暖过来肯定得病一场。”
  “你干什么!”季显石揪住衣襟吼他。
  “一身湿衣裳一路也没干,贴着冷,脱了吧。”扯开领口,搭手在肩膀摸了一把,热烘烘的手掌印在肌肤上。“看你摸着就跟冰人似的。”
  “用,用不着你管!”
  季显石伸手推他,一丝一毫也没推动。
  他也不管季显石答不答应,愿不愿意,刷刷几下就扯掉了里外三层衣裳。跟着伸手到腰带,季显石死死揪住,他摇头笑。
  “少年人怕什么羞……”
  是你自己没羞没臊的!蛮人!季显石在心里面默默的骂他,脱了衣裳更觉得冷,密密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一条胳膊横过胸前,莫忘川解开自己衣裳,把他拖进又暖又厚实的怀里,脊背紧贴着胸膛,像是掉进了一床暖被,从心口到四肢都渐渐舒缓过来。
  “唔……”
  季显石舒服得都快哼咛起来了。
  莫忘川伸腿搭在他腿上,伸手盖住他两只手,仔细揉搓。
  “小兄弟,你这手掌滑嫩的姑娘一般,轻轻捏一捏都能留下印子……长得也像个姑娘,要不是脱了衣裳……”
  “岂有此理!”季显石怒得要挣开,莫忘川赶忙按住。“你怎么好了一阵就立刻胡说八道!你自己怪力弄伤人,还是我的手不对吗!我长得……我长什么样子也轮不到你嫌弃!”
  “是是,这是做兄长的不对,哪里敢嫌弃……”
  “什么兄长!你是哪家的哪来的兄长!”
  “小兄弟,你我萍水相逢即是有缘,陌路也可结兄弟……”
  “谁要跟你这么个蛮人认兄弟!不要再叫我小兄弟!”
  “那要怎么叫你……”
  “不要叫!”
  季显石吼到他哑口无言,过了一小阵,忽然听到他在身后笑起来,嘿嘿偷笑,就跟捡到宝一样笑得惹人厌,鼻息都喷在颈子上。
  “哼。”蛮人果然跟常人不同,挨骂都能挨到笑。
  季显石被他喷得痒,挪挪脖颈想要躲开。莫忘川跟着挪挪,索性把下巴嵌在他肩窝里,一定要给他暖着肩颈。
  “……不要叫,那我怎么跟你说话?”
  “不要跟我说话了!你不是要歇歇吗?歇啊!”
  “好好,咱们就歇着。”
  他这回倒听话,整个人裹在季显石身上,不声不响,不一时居然开始低低打呼,竟然抱着他就睡过去了!
  季显石掀了两下掀不动他,只好随他睡。
  累得头昏可就是睡不着,大睁眼睛,满脑子只想着堆在渡口的货物,跟谷家管事约定是三月底看货,再不想办法送过去可就错过今后的连笔大生意了。
  满心烦恼,偏偏给他缠得只能躺在这里,扭了两下,只觉得腰后面硬梆梆顶得不舒服,伸手向后推,握住了一样东西。
  “什么啊……拿来硌人。”
  手指拔了拔,东西就插在莫忘川腰带里,能抽出来。
  拿到眼前借着棚顶透进来的些些微光细看,一块破木牌上朱砂红笔写着两个数,有些眼熟……是渡口官差派下来的号牌。
  横江渡口车马拥堵,多有口角事端,县衙遣了一队人过来整饬,按着先来后到的顺序分发号牌,依次渡江。季显石的几架马车白天刚刚赶到,领到的号牌到了百余数,少说得排到三天后。
  莫忘川的牌子上只有两个数,天明之后也许就轮到了……
  季显石握着他的牌子,偏头听听他还在肩膀后面大睡,睡得很沉。
  他可是差点害死自己的人,想想要是真淹死在横江里可是个枉死鬼,到了枉死城里要一遍遍遭罪的……只当是这蛮人欠他的!
  季显石咬咬牙,小心翼翼的动弹,费半天劲从他手臂里头出溜下去。
  胡乱摸到衣裳穿起来,号牌塞到腰带里,回头看莫忘川仍睡着,只是两手抱了个空,在睡梦里哼了几声,伸手摸索了几下。
  季显石总怕他突然醒来,讨要回去,他这么壮可打不过。
  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慢慢扯开他腰带,把他的裤子从里到外一气扒下来,看他光着屁股怎么追。
  莫忘川又哼了一声,想是睡着也觉得异样,翻转了身,光溜溜的□正对着趴在他腿上扒裤子的季显石。季显石唬了一跳,抱着裤子坐倒,屏住气看了好一阵,这蛮人根本没醒,只有那东西精神得很。
  “呸!”
  季显石恨恨啐了一口,团好他裤子出去,轻手轻脚的牵马走人。
  走出去好一段才上马放开了跑,半路扬手把他的裤子丢了,马上就能到渡头,有了这块号牌一定赶得及回徽州。
  这一路的晦气就这么顺手丢出去了。
  


2、

  季显石第二回见到莫忘川,是在谷家的墙外头。
  
  谷家老夫人寿辰将近,要采买置办一批东西,在片石堂定下了胭脂水粉绸缎首饰,季老爷还想揽下金石玉器各色摆件这一大宗。
  头一回承办这样生意,季老爷本来不放心季显石,总算平平安安办回来。
  原想着要是得了谷老夫人的欢心,今后可就是接连不断的生意,做开了,片石堂也能多一些营生进项。
  只是谷家主事的管家将货品都接进去,呈给老夫人看了,许久出来摇摇头。
  季显石连忙起身,问究竟。
  管家道:“老夫人不及看,老爷看了不喜,嫌素淡。说好好的喜庆日子,弄这样青白墨黑的做什么。原要的各样东西仍是留下,少掌柜你自行送来过目的还请都带回去。”
  “这……那……那可都是花梨木的玉石台屏、掐丝珐琅的黑漆凳面、青花刻字的梅瓶、缠枝纹的……”季显石到底看见管家脸色,惴惴收住,轻声道:“素淡是素淡了些,都是极好的东西……”
  管家翻眼叹了一气,坐下了喝了半盏茶,抬头道:“少掌柜,不怕同你直说,多早晚也是要知道的。”
  “管家请讲。”季显石凑坐到对面听着。
  “咱们老爷早年外放汧县,那可是个远地方,自长安城还要往西去……老爷在任上纳过一房妾侍,把一个庶出的女儿同本地乡绅结了娃娃亲,后来回京赴任,那乡绅倒守约,千里迢迢仍是将四小姐迎回去完婚……”
  “呃……”
  这是扯到哪里去了,季显石心里面怄着气又不好打断他,有一句没一句的听着。
  “……四姑爷这趟过来给老夫人贺寿,天明时候刚刚赶到,带着几大车的好货,各式各样花团锦簇的珠宝咱们见都没见过,琉璃杯,玛瑙盏……还有粉莹莹的玉镯子,几位夫人都抢着要……”
  “因此不及看我送来的东西了……”
  “少掌柜,生意人当知进退,能亏方能赚。四姑爷是自家人,便是老夫人高兴赏他许多那也是自家人的事,你可争不来。”
  “哪里哪里,共聚天伦原是喜上加喜的事情……”
  季显石心中失落,费了许多力气到底也没能成事,言不由心的同管家客套了一阵,安排好车马仍将货品运回去,自己由侧门出来。
  早知道,就不用偷那蛮人的号牌了,也不知有没有耽误他的事情。
  季显石一脚踩出门口,外头长街上有人骑马过来,远远看见,兴高采烈的喊起来。
  季显石抬抬头,迎着光看见一匹高头大马,枣红颜色,马上人一般高高大大,一边喊着一边翻身下来大步就到了跟前。
  “小兄弟!”
  不是他这么叫,几乎要认不得。脸上胡子剃得干净,方面浓眉,一身光鲜衣裳穿得齐齐整整,全然看不出邋遢蛮人的样子了。
  季显石有些不好意思见他,低头应了一声就想溜走。
  “小兄弟,我去片石堂找你,听柜面上的伙计说你来谷家了,可真是赶巧了。”莫忘川只管拉着他的手亲热,躲也躲不掉。
  “你先放开我……”
  季显石惨兮兮的哼咛,又被这个奇怪的家伙缠上了。
  两个人正在拗腕子,门上的仆人把马接过去,恭恭敬敬的行了礼,禀道:“四姑爷,老爷头先找你……”
  季显石只听见了头三个字。
  还真是赶巧了。
  原来这位莫忘川就是堂堂谷家四姑爷……带着大堆珠宝货物随便就挤掉他一桩大生意的四姑爷……可恨的四姑爷……
  为什么当时没有把他丢到江岸上给他自生自灭好了!
  季显石握紧了拳头,一腔怒火不知如何发泄,奋力甩开他的手,掉头就走。
  季显石气哼哼的跺着脚走,莫忘川前脚后脚的跟上,还在小兄弟小兄弟的叫他,烦死了。
  “你不要再跟着我了!四姑爷!”
  听见他这么一声吼,莫忘川停了一步,跟着又追了两步上来,一手提住季显石胳膊,拖着他往前快步走,拐进旁边一条窄道,按着他肩膀让他对面站好。
  “小兄弟。”
  “我不叫小兄弟。”季显石扭头瞪着墙不理他,肩上被他抓得好疼。
  “你叫季显石,是徽州季家的小少爷,从十四岁学着接掌片石堂的生意,跟着家中管事四处跑,今年十七岁头一回自己跑单帮……”
  “十八!虚岁早过十八了!还有一个月就十九了!”
  “好好,你十九,我虚长你五年,现今是二十二岁。你我萍水相逢已是有缘,我也不强要做你兄长,你同我交个忘年朋友可好?”
  “不好!你连数都不会算,我干什么要跟你交朋友!”
  “不交朋友就不交朋友,你干什么躲着我,你干了坏事不敢看我吗?”
  “没有!”
  “我那号牌还在吗?”
  “什么,什么号牌,我几时拿过你的东西!你,你自己掉在江里了……”季显石抬头看见他笑,扯也扯不下去,小声问道:“你那时候没睡着?”
  “没有。”
  莫忘川伸手到他头顶上揉了揉。
  “你故意让我带走的,现在来找什么后账!你,你陷害人!”
  “那也不是……”莫忘川嘿嘿笑,放在他肩上的两只手松开,挪到他背后轻轻环住,把他的脸按到怀里才说话。“你那时候在干坏事,我却也想干坏事,要是真干了又怕你记恨我……只好硬撑着装睡了。”
  “什么坏事……”
  季显石贴着他心口说话,一边用力要推开他。
  莫忘川由着他推开,一条胳膊仍是松松的挂在他肩上,手掌贴着后颈,看见他一脸狐疑样子,不由得笑,低头轻轻亲在他嘴上。
  季显石呆了一呆,跟着用全副力气推他,脊背也倒撞在墙上。
  “小季……”
  莫忘川半伸了手仍想捉住他,眼看见他眼里都噙着泪,兀自忍住不肯哭,一时竟不知如何同他说。
  “莫忘川……”季显石憋着嗓子,字句都咬得重。“你这是羞辱我吗?我只不过偷了你一块破牌子还扔了你的破裤子,可是你害我丢了一大笔生意……你非要用这么下作的手段欺负人吗?”
  “小季……我,我一时失态……”
  “呸!”
  季显石狠狠啐了他一口,扶着墙走出去,气得肩膀都抖着。莫忘川独个站在巷子里,到底没再跟上来。
  
  季显石第三回见到莫忘川,是在小桃园的花厅里。
  
  盐铺的少掌柜庄进约了三五个生意上的朋友,年龄仿佛,趣味相投,定要带着季显石去喝花酒,让他也长长见识。
  都知道他第一趟独自出门的生意黄了大半,想要逗他开心些。
  小桃园依水建筑,从楼面转进去还有一个极大的园子,亭台掩映,一间间的雅舍都以草木隔开。
  进了园子听闻里面另有一些人占去最大一间花厅,正在宴客,也是熟人,以盐铺的黄老爷、药店的况老爷为首。
  庄进只说人多热闹,领着一同进去,黄老爷况老爷都笑着招呼让团团坐下。
  “几位少掌柜都进来,来见见咱们远道而来的大客,以后少不得都有生意往来,都是好朋友……”
  季显石跟着庄进踏入花厅里,正听得有些疑心,抬头一望,客位上端端正正盘腿坐下的可不就是远道而来的四姑爷。
  莫忘川看见他进来,先是楞了一愣,跟着撑起脸来同他笑。
  季显石退一步就想走出去,庄进好歹拉住,揪着他在一旁坐下。众人在花厅四边围坐,分别摆放有矮几,厅中两名女子一鼓琴一唱曲,另有数名女子散落依坐在众人中间,斟酒陪笑。
  季显石低头抱着茶杯不出气,身旁陪坐的看他闷葫芦一般,转去同庄进说笑。
  季显石松了口气,仍觉得额头发热,便是不看也知道斜刺里有两道目光一直盯过来,烫人一样。
  哪有干了恶事的人这么坦坦荡荡,被欺负的畏缩躲避的道理。
  季显石恨恨放下杯子,扬头撞上莫忘川一对眼,果然正眨也不眨的望过来,对上眼就跟他笑,笑得两只圆眼弯起来。
  “混蛋……”
  季显石暗暗骂一句,脑袋又低下去了。
  听见他在那边哈哈大笑,旁边的男男女女都在问他笑什么,他藏着不肯说。
  黄老爷况老爷看莫忘川心情极好,干脆挪到跟前坐着同他大杯喝酒,联络今后的生意。酒过三巡,曲子换过一首再一首,越发的旖旎。有几人喝得上了头,红着脸粗着脖就开始手足不规矩,一间花厅里酒气氤氲,艳声渐起。
  季显石又要走,庄进半躺在美人怀里,拖着他袖子不许走。
  旁边忽然凑过来圆滚滚一具身形,当铺的邱掌柜喝得走了眼,把季显石一把抱住,摸着他脸吃吃笑。
  “美人儿,来同我喝一个交杯……”
  季显石胳膊还让庄进攥着,没提防就被抱了个满怀,捏着下巴灌进去一杯酒。
  邱掌柜丢开杯子,拿着壶又往他嘴里塞,季显石呛住,咳得唇边尽是酒水。下了狠力到底甩脱庄进,抢过酒壶就想往邱掌柜潮红的大脸上砸。
  后头猛扑过来一个人,大手挥开照邱掌柜脑袋上扇了一把,扇到他晕头晕脑,架住拖往一边,甩手扔到墙角去。
  季显石高举着酒壶没派上用场,抬眼看见莫忘川,他凶神恶煞一般打走了邱掌柜,立刻换了另一幅神情,半跪在季显石面前上上下下的探看。
  “小季,你真是,到这种地方来干什么?”
  “你,你到这种地方来干什么!”
  莫忘川抬头,意有所指的扁扁嘴,笑道:“还在生我的气?”
  季显石顺着他眼神,终于想起嘴上水淋淋的,忙用手背狠狠擦了。邱掌柜这酒有些奇怪,比寻常酒甜香些,入口却更觉火烧火燎的,周身都跟着热起来。
  “谁要跟你生气……我要走了!”
  嘴上喊着,却没能站起来。腰腿一阵虚软,便是手撑在矮几上也跟着打滑,险些歪倒在地。
  莫忘川觉出不对,拿起打翻的酒壶,闻闻放下。
  “这老色鬼,竟然往酒里下了药……你怎么样了?能站起来不能?”
  “我……”
  季显石低头看看自己,慌忙又抬头,窘迫得说不出言语。
  虽说周围人各有各忙,没顾上看他们一番闹腾,可是,可是当着人前,还是当着莫忘川的眼前……
  脸上更加烧起来,想必都红透了。
  莫忘川凑到他近跟前,往□看了一眼,提着他一条胳膊拉他站起来,一手搭在他后腰上稳住。季显石站不直,全仗莫忘川托着扶着一步挨一步的搀出花厅,回头还同醒着没醒着的众人摆摆手,说要送醉酒的季家少掌柜去歇息。
  “你,你放开,放开我……”
  出了门季显石就想推开他,莫忘川也挪动得有些不耐烦,索性把他打横抱起,三步并作两步转到隔邻一间房舍。
  关门落闩,把人放下地,细听听再不闻花厅里头动静,想来足够僻静。
  “好了,到这里就没人打扰没人会发现你有事,老色鬼的药酒厉害,不折腾出来只怕你要难过许久,我不看你,脱了裤子自己弄吧。”
  季显石勉强扶着莫忘川胳膊站住,热得难受,气息也觉急促,禁不住就是一阵轻喘。
  “你……”
  “小季,你别这么跟我说话……”
  莫忘川的声息似乎也变了,沉甸甸的,带着些哑。
  季显石揪着他衣领想要骂他,望出去的眼神也像笼着一层水意,朦朦不清,费力咽了一口这才开腔。
  “你说得轻易……你,你一大个人戳在这里……我要,我要怎么弄!”
  “真是麻烦,我来帮你好了!”
  “唉?”
  季显石手里忽然抓了空,莫忘川蹲身下去,两手扶住他腰让他贴墙站住,跟着拽开腰带把他的裤子统统褪下去。一手摁牢在他腰上,一手探到两条腿中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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