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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朝夕 by 化凉

时间:2019-09-11 16:38 标签:
一月朝夕 by 化凉

  这是一个,某青年在养死了五条狗六只猫,七只乌龟八条鱼小鸟无数之后,成功养活了一个人,啊,不,被一个人养活的故事。

  这是一个,某痞子在拿下了黑道白道灰道所有道最不能惹之人的名号之后,沦为某人煮夫洗碗工清洁大叔甚至cs陪练的故事。

  这是一个,某少爷在时隔二十年之后,才发觉自己在这世上除了爷爷还有一双胞胎弟弟,甚至这弟弟还被人当成他绑架的故事。

  这是一个,某太子坐于幕后看戏,却变成演戏主角之一的故事……

  好吧,这就是一个这么狗血的故事。


  ☆、一月的开始

  作者有话要说:新文新人,请多关照。

  十二月三十一,夜,二十三点四十五分。

  合上网吧的侧门,空气一下子安静下来,赵启诚拉上兜帽,双眼埋入阴影,站在门口跺了跺脚,把手揣入裤袋走入雪中。

  偶尔一两辆车从身前身后经过,引擎的轰鸣声一下子盖过了围墙内隐约的欢庆声,又一下子低弱下去,让那些欢呼和嘈杂变得更加清晰起来。

  今天是什么节日吗?

  赵启诚奇怪的往灯火通明的窗户里望了一眼,接着往下拉了拉兜帽,低垂下眼,不紧不慢的晃入一条阴暗的巷子。

  这里是繁华与破败的交界,一边是灯红酒绿纸醉金迷,另一边是空荡黯淡冰冷死寂。拐角的灯闪烁了几下,熄灭了。赵启诚不以为意,揣着手,拐入那条已有四个月不曾亮起的路。

  空荡荡的脚步声忽然放慢。前方黯淡的光投下两道长长的影。赵启诚并未抬头,眉头却悄然皱起。他侧眼往后一望,果然,视线里出现一双无声走动的黒靴。

  距离前方的人只剩五米,而身后的人依然没有停下来。赵启诚不得不停下脚步,稍稍抬头,礼貌的问,“请问有事么?”

  “不愧是原家大少爷,胆魄也是高人一等。”赵启诚从中年男子的声音里听出了些许嘲讽,逆着光,也依稀可以看到前方两人扭曲的嘴角。

  兜帽下,赵启诚的脸上蓦地闪过一丝古怪的神色,没有被阴影遮住的嘴角却忽然拉平,整个人一下子冷了下来,“你们认错人了。”

  回答他的是几声冷笑。

  “原笙原少爷,到了这个时候才想到装傻是不是太迟了?”

  年轻人回头望了望后边那个黑衣人,一抹细小冰冷的亮芒让他眯了眯眼睛。他从裤兜里抽出一只手掀开兜帽,重复了刚才的话,“你们认错人了。我是赵启诚,不是什么原少爷。”

  如果不看眼睛的话,这确实是一张毫不起眼的脸。可是过于苍白的面容,过于无所谓的表情配合着那双略微上挑的丹凤眼,却让人有种微妙的震慑感。仿佛被那双眼睛看着,心底的所有思量都无所遁形。

  对面两人似乎愣了一下,其中一人从身上摸出一张相片对着他比对。赵启诚往后瞄了一眼,刚刚抬腿,颈间便传来一阵冰凉。低头一看,是刺目的寒光。

  “我……”细微的刺疼,变得昏暗的视线里,赵启诚分明看到一支注射器从自己颈部抽离。

  “啧,我可是一路跟过来的,怎么会看错。”

  “不论是不是他,带回去再说……”

  操,是麻醉剂。裤兜里的手尽力按下一个键,最终昏过去的赵启诚意识到,这次的事情似乎没那么简单。

  门开了,不久,又关上。赵启诚控制着呼吸等待了大约十分钟,才将眼睛睁开一条细缝,不大的房间一览无遗。

  在宾馆,周围没有人。得出结论之后,赵启诚才略微松了口气。害怕有监控器,他依旧维持着昏迷的姿态,闭着眼在黑暗中思考着。

  对方并没有将他绑起来,也没有派人看守,看起来对他比较放心。因为房间是密闭的,他无从判断自己昏迷了多久,而从身体酸软无力的情况看,别说逃走,就算是站起来都有困难。

  他只不过是一个以游戏为生的职业玩家,怎么也会碰上这种莫名其妙的事?

  赵启诚无声苦笑。他想起昨晚——就当是昨晚好了——那个男人悄无声息的步伐和架在自己脖颈上纹丝不动的刀,还有那支麻醉剂——那可是起效时间只有不到半分钟的高档货,不是谁都能拿得出来的。

  还有那个并不太陌生的名字,原笙……

  咔。细微的声响从窗户的方向传来,赵启诚睁开眼,看到了熟悉的人影站在床前。

  逆着光,似乎再刚硬的脸都能变得柔和起来。

  “哟,你看起来不太好啊。”左耳打着三个耳钉的不良青年摩挲着下巴,笑得一脸戏谑。

  “行了,别啰嗦,要来人了。”听到门外的脚步声,赵启诚撑着身子想坐起来,却无力的摔了下去。

  不良青年一把抱住他,靠在他耳边**的耳语,“启诚,这一次你拿什么补偿我呢?”

  赵启诚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却伸出手配合的搂住不良青年的脖颈。“杨肆意,再待下去你就等着奸尸吧。”

  “是,是,马上就走。”杨肆意笑得肆意,“毕竟我对活的更感兴趣。”

  **的笑声中,不良青年抱着浑身瘫软的人质,拉开窗户跳了下去。

  砰——砰——

  门被撞开了,带头的那人冲到窗边,正好看到一个黑影从拥挤的建筑物之中消失。有人从窗户探出头,看看高度,不禁咋舌,这可是五楼啊。

  带头人摘下墨镜,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太子,人被救走了。来的人身手不错。”

  话筒传来一声轻笑,以及明显漫不经心的话语。“是么?那就好。”

  男人明显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应了声“是”。

  “这次我们不插手,不过如果有人以此威胁的话,哼……”

  “是,我明白了。”男人放下电话,对身旁的人说,“有原家的消息么?”

  “是。两个小时之前,原承业抢救成功。”那人顿了顿,继续说道,“当时原笙在场。”

  “呵……太子的眼光果然还是那么好……”男人摸了摸兜里还带温热的密封试管,眼神逐渐犀利起来。

  ☆、狗娘养的命运

  2

  “药效还要多久才消退?”赵启诚躺在自己的出租屋里,郁闷的看着那个自来熟的不良青年坐在自己的电脑前抽着自己的烟玩着自己的游戏。

  噼里啪啦的键盘声伴随着华丽的游戏音效,把赵启诚的心挠得痒痒的。他试探着把五指曲起,发觉已经有了些力气,可是离独立行动却还有一段距离。

  “喂,杨肆意。”

  “杨肆意?”

  “……杨肆意!?”赵启诚抓起茶几上的玻璃杯摔了过去。“不会玩就不要玩,你已经死了六次了!”

  叼着烟的杨肆意看起来更像个出入酒吧夜总会的流氓痞子,他把玩着手里的玻璃杯挑着眉坏笑,“启诚,你还真是忘恩负义。”

  赵启诚同样挑眉,这个动作他做起来却有种奇异的妖魅感。“多谢夸奖——不过请你离开我的电脑再说这句话。”

  “我又没有动你的游戏记录。”杨肆意推开键盘站起身,把玻璃杯放在桌面上,回头看着赵启诚,手指拨了拨额边的发,笑容意味不明。“不过朝我扔杯子的,你倒是头一个。”

  “那是因为我的匕首被收走了。”赵启诚懒懒的解释听起来漫不经心。

  杨肆意眯起眼,用食指和中指夹着烟,深深的吐了口气。将快要燃尽的香烟按在杯子里捻息,转过身问,“饿了么?”

  “蛋炒饭,不要加葱,谢谢。”赵启诚撑起身,眼神随着杨肆意从客厅转到厨房,抓过一个抱枕,懒懒的打了个哈欠。

  “火腿要吗?”

  厨房里传来叮叮咚咚的声音。赵启诚靠在沙发上闭着眼昏昏欲睡,含糊的“恩”了一声。等他被蛋炒饭的香味勾起了肚中馋虫,才强打精神三步两晃地去洗漱。懒洋洋的拖着步子回到沙发,两盘蛋炒饭已经被放在了桌上。

  又打了个哈欠,稍稍定了定神,赵启诚这才清醒了些。

  面前的蛋炒饭虽然简单,只有米饭、鸡蛋、火腿三种材料,却晶莹喷香,让人一看就食指大动。每一次看到杨肆意做的饭菜,他总有种不可思议的感觉。他一直不能想象像杨肆意那样看起来邪气痞气又流里流气实质上更是肆意妄为无所不作的人,穿着围裙手持菜刀站在砧板前该是什么模样,事实上也确实不能想象——某一回他故意闯入厨房,见到的却是杨肆意拔出匕首凌空将食材斩成小段——那一幕从根本了断了他的好奇之心。

  看到赵启诚拿着勺子望着面前的蛋炒饭发呆,杨肆意勾唇一笑,邪气的挑起他额边的一丝发梢绕指转动,探身靠近那张除眼睛之外乏善可陈的脸,**低语,“怎么,被我迷住了?”

  赵启诚回过神,“是啊,被你的厨艺迷住了——没想到你还是贤妻良母型的。”

  杨肆意被噎了一下,随即不无得意的反驳,“贤妻良母总比家务白痴强得多。”自从第一次见赵启诚炒菜却将厨房点着、擦桌子也能摔坏茶具之后,他就再也不让他尝试任何家务了。

  “家务白痴怎么了?我还不是一个人过了二十年?”赵启诚一边往嘴里填饭,一边不以为意的说着。

  “如果你那样也算是‘过’的话。”杨肆意略带讥讽的说,收拾了两个光溜溜的盘子往厨房里去。

  赵启诚自然知道杨肆意指的是什么。他还没有忘记一年之前,在雪夜中满身伤痕被他捡回家的杨肆意没有被冻死饿死或是流血而死,而是差点在醒来之后被满屋子臭袜子脏盘子之类的东西熏死。当时刚能下床的杨肆意所作的第一件事便是将墙角不知堆积了多少天的方便面残骸从窗户扔出去。然后指着赵启诚的鼻子一阵好骂。

  之后,赵启诚那惨不忍睹的房间才慢慢变得可以见人,之后的之后,一个人住的单身公寓变成了某痞子三天两头的落脚地,衣服、牙刷、浴巾、烟灰缸,一件件不属于赵启诚的物品渐渐出现在他的屋子里,侵占得那么理所当然。

  赵启诚偶尔会对杨肆意说,作为在他养死了五条狗六只猫,七只乌龟八条鱼之后被他捡回来“养”了这么久活蹦乱跳的生物,你该感到荣幸的。

  然后杨肆意便会眯起眼,威胁他今天的蛋炒饭没有了。

  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赵启诚揉着有些发胀的肚子,爬到桌旁将电脑重新开机。厨房里传来洗碗的哗啦声,屏幕闪了闪,黑白两色的界面将赵启诚藏在刘海后边的眼睛映出某种诡谲莫测的光芒。

  “启程,这次的事情,不要大意。”叼着烟的痞子难得的严肃起来。

  “嗯。”赵启诚伸手啪的一声关掉了电脑,仰头靠在椅背上,略有疲惫的叹了口气。

  杨肆意朝着他的嘴俯□,却又顿了顿,抬头撩开他的发,用嘴唇碰了碰他的额心。

  “我离开几天,你……自己小心。”

  赵启诚听见大门哐当一声关上,垂下眼,看着手里写着数家快餐店外卖电话的纸片,抬起手搭在额上,沉默。

  闪烁的白光映照着发红的双眼,当最后一次敲击回车键的手指从键盘上拿下来,赵启诚才发觉四周早已一片漆黑。

  电脑桌面右下角显示的时间是XXXX/1/4,03:15。

  并不太流畅的图像在窗口播放,却并不是游戏的画面。黯淡的光圈与各式奇怪的角度显示这是偷拍的画面,只是由于拍摄者的好技术与高超的后期处理,才让这一连串视频看起来线索清晰好理解。

  频繁出现的是两女一男,男人在不同场合分别与两个女人见面,拥抱,亲吻,上床。最后是反复的争吵与扭斗,临近结束的几秒钟,黯淡闪烁的画面倏然闪过两个孩子怀抱彼此安睡的画面。

  赵启诚按下暂停键,眯着发红的双眼直直的盯着那画面上被靠近镜头的手分隔开来的两个大约三四岁的孩子,差劲的画质并不影响人看出那两个男孩的相似度——几近复制的相似度。

  有些抖的手摸索出他并不太常抽的烟,细小的火苗颤抖着,一如此时的心境。用力吸了一口,他犹如脱力般靠在椅背上,死一般的沉默过后,弯下腰用力的呛咳,连眼泪都咳了出来,一点一滴的没入手指之间。

  诡谲的笑声在黑暗中响起,赵启诚抓起桌上的杯子摔向墙角,一拳砸在面前的屏幕上,啪啦一声,屏幕暗了下去。赵启诚却忽然站起身,甩门而去。

  酒精。他现在急需酒精来安抚近乎失控的情绪。

  藏在头发后的阴翳双眸微眯着,放在裤兜里的手握紧,手背青筋暴起。邋遢的外表与阴暗疲惫的神态,让这个只有二十岁的青年看起来更像是一头受伤的野兽。

  撞开门,他将一张钞票拍在吧台上,用低沉嘶哑的声音说,“龙舌兰,不加苏打水。”

  “龙舌兰,不加苏打水。”旁边传来一个近乎同调的声音。

  赵启诚的表情放空了一瞬,侧头,对上一双似曾相识的眼睛。掩埋在黑暗中的嘴角,忽然掀起讥讽的嘲笑。

  为那所谓的命运。狗娘养的命运。

  ☆、原笙

  3

  震响的音乐敲打着密集的节拍,好像要把人的心从胸腔里震出来似地。昏暗的光线营造出**的气氛,旋转的镭射灯仿佛在人与人之间布下不可知的无形屏障,阻隔了理智与真实,只有肉体与肉体的贴近,**与**的碰撞,如同浓郁的脂粉味与酒精味道一般让人头晕目眩而难以自拔。

  原笙有些烦躁的拧紧了眉,抬起手松了松领结,半途,又放了下来,握紧酒杯。

  如此低级的酒吧他还是第一次来。不适与反感是理所当然的。一个习惯了雅致香薰、高级红酒与古典乐曲的人,当然不能适应这里□裸的疯狂与**。

  就好像是把人剥掉了衣冠丢到野兽群里去一样,那种极致的尴尬难堪,与极致的对人类自视甚高的所谓尊严的蔑视与践踏。

  然而今夜,他无处可去。唯有在这样的混乱与疯狂之中寻找栖身之处。

  他点了酒。是一贯的不加苏打水的龙舌兰。这是他鲜有的不符合贵族品味的爱好。

  出口的话语与另一个声音相重叠。他心头烦躁更甚,带了点傲慢与蔑视的姿态看过去,却得到了更加桀骜不驯的眼神。

  他的好奇心被撩拨起来了。

  那是一个大约二十的年轻男子,穿着连帽风衣,戴着的兜帽在室内也没有脱去,有些长的刘海在眉下形成一小片阴影,却将那双隐约上挑的双眸反衬得更加明亮锐利。他似乎有意不让别人看清他的长相,偶尔灯光扫过,也只能看得到一个模糊的脸部轮廓。

  这个人身上有种漫不经心的慵懒,却又有着直射人心的锐利。

  很矛盾的人。原笙为此下了结论。他正想着如何开口与之攀谈,却不料对方先说了一句话。

  “这种地方,可不适合原大少爷您的品味。”

  原笙为这充满嘲讽与敌意的话皱起了眉,他记得这是他与这人的第一次见面,不存在私人结仇的可能性。

  他并没有发觉自己异于平常的心理反应——他为这无礼的话生出的不是愤怒而是更多的好奇。

  他斟酌着开口,“你认识我?”

  “认识?”对方嗤笑了一声,用一种令原笙分辨不出的复杂情绪望了他一眼,然后仰头将杯里的酒全部倒入嘴里,“我当然认识……在S市,谁能不认识原家的继承人原笙原大少爷?”

  原笙看到对方用手指敲了敲吧台,立刻有人递上一杯威士忌。经常出入这类场所的人,不像是会认识他的人。原大少爷的名号确实响亮,但他的照片可并没有像通缉犯一样泛滥。何况,能认出他,却不知道昨天发布的消息,实在匪夷所思。

  见他沉默,兜帽青年倒是忽然靠近,倾身过来用两只手指捏住他的下巴,以一种**般的姿势抬起他的脸,眯着眼,一寸一寸的搜索着,似乎想要从他的脸上找出些什么来。

  “仔细看的话,你长得……也不错。”

  低沉暗哑的嗓音刺破了**的氛围,原笙冷静的看着面前那双发红的双眼,心里琢磨着这人之前的停顿是什么意思。

  “可以放开我了吗?”

  原笙冷静的表现似乎激怒了对方,忽然逼近、停在距离他的嘴唇不足一厘米位置的灼热呼吸说明了这一点。

  “要不要,陪我一晚?”

  一只手捉着他的下巴,一只手扣着他的腰,逼近的唇,灼热的呼吸,还有这样无礼**的话语——这样的状况让他想起了被**的女人,怒气铺天盖地的涌来,他眯起眼,一只手似反抱住对方一样伸了出去,停在对方脊骨上方,一个能够瞬间令人毙命的位置。

  然而对方却忽然毫无征兆的放开了他,往吧台丢了张钞票,站起身往门口走。

  “你做什么?”

  原笙眯起眼,发觉自己在思考之前已经扣住了对方的手腕,便索性执起那只手,用嘴唇碰了一下。微垂的眼眸掩饰了此刻翻涌而上的怪异情绪,原笙故意放低嗓音,用**不清的语调说道。“你不是要我陪你么?怎么这么快走了。”

  兜帽下的眼睛直直的盯着他,原笙似乎看见那双发红的眼里闪过了些什么,但回过神,终究什么也没有。

  一片空白。

  为什么会是一片空白。

  推门的响声惊醒了他,原笙瞄了一眼吧台旁愣住的众人,将钞票按在桌上,冷哼一声,起身推门出去。

  拿出钥匙,开锁,推门,返身关门——最后一个动作被阻止了,赵启诚将视线从地板往上移,看到一张微笑的脸。

  “怎么,不让我进去么?”

  赵启诚盯着那张脸看了半晌,终于侧了侧身。

  啪嗒一声打开灯,原笙站在玄关处,望着里面的一片狼藉,好久才说出一句话,“你家……遭贼了么?”

  赵启诚有些恼羞成怒,一把拉开大门,“你给我滚出去!”

  十六年之后,我们重逢,我认识你,你不认识我。

  ☆、赵启诚是个厉害人物

  4

  与前一个进入赵启诚家的人一样,原笙进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收拾屋子。赵启诚在被小凳子绊倒,摔坏一个茶杯之后被勒令坐在沙发上不能动弹。

  于是当某人化身保姆清洁工拖地擦洗的时候,赵启诚只能抱着抱枕坐在沙发上打哈欠。

  “困了就去睡。”原笙看着赵启诚老老实实的坐在沙发上睡眼迷蒙,不禁好笑。

  天蒙蒙亮,酒吧里的烈酒显然对原笙毫无用处,他习惯性的在起床的时间点精神亢奋。可是赵启诚却是昏昏欲睡,他可是两天没沾到枕头了。

  赵启诚迷迷糊糊的应着,倒在沙发上把脸埋到抱枕里。

  收拾好所有东西之后,原笙坐在赵启诚旁边的沙发上,出神的盯着他的脸。那没有被遮住的脸侧曲线,看起来十分眼熟。

  “赵启诚,我认识你?”

  他竟是不自觉的问出了声。原笙惊异的掩住了口。

  “原大少爷怎么会有时间认识我这种人。”讥讽的话语用呢喃般的口吻说出,让人忍俊不禁。

  原笙有些心虚的沉默了——虽然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心虚。片刻之后,他轻声问。“你没睡着?”

  “睡着了。”

  原笙默。

  ……

  “不会是在说梦话吧?”

  “就是梦话。”

  原笙又默。

  ……

  “你知道我是谁么?”

  “原笙,男,XXXX年3月24日生,身高178cm,体重57kg,A型血,身份证号XXXXXXXXX,无遗传病及传染病记录。XXXX年就读于XX大学,XXXX年获剑桥大学金融学硕士学位。为原家前任继承人,旗下资产有,海原公司67%股权,恒易集团54%股权……不动产6处,分别位于S市……”

  “够了!”原笙磨牙。

  原家前任继承人么?赵启诚,你还真是个厉害人物!

  赵启诚对时间从来不敏感,但他却能够说出,现在躺在自己床上抱着自己的被子睡觉的那个人,已经在自己家里住了五天。

  不长不短,正好五天。

  那么杨肆意走了多久?是六天吧。

  夹在指间的香烟并未点燃,赵启诚低头看着它,出了神似地,半晌,恍然失笑。

  “你在笑什么?”

  原笙不知什么时候醒来,走到他身前,双臂撑在墙上将赵启诚禁锢起来——他这种饱含独占欲的动作似乎越来越熟练了。

  赵启诚却只是将烟推回烟盒仔细收好,站起身想将它放回抽屉,却被原笙一把按到墙上,暖暖的呼吸落在脖颈间,**旖旎。

  “启诚,你脸红了。”原笙眯着眼,些许愤怒燃过心头,却更加亲昵的拨开赵启诚的发,用鼻子蹭着他的脸侧,在耳根处留下一个轻吻。

  赵启诚身体一个哆嗦,推开原笙,倒是将刚才所想忘了个一干二净。

  “别动手动脚的。”赵启诚警告了一句,转身洗漱去了。

  原笙一手撑着墙站在原地,半晌抬起头来,满脸阴沉。

  “启诚……”

  原笙眼中的阴翳浓厚得可怕。

  门口传来走动声,原笙转过头,看到赵启诚拿着牙刷和杯子站在门口,用探究的眼神看着自己。

  闭眼,再睁眼,眸子里已是一片清明。

  赵启诚于是继续刷牙,口齿不清的说道,“今天轮到你去买饭了。我要盖浇饭,西街口的那一家。”

  原笙面无表情地应了一声。

  “回来之后你要记得拖地,今天是星期二,还要擦窗户,地毯和床罩都该洗了,哦,上次吃过泡面是不是还没拿去扔?”

  房间的门后边贴着一张表,上面写着一个星期每天要做的家务事,星期二这天是擦窗户、拖地、洗地毯和床罩。这张表的制作者是杨肆意,实际执行者也是杨肆意。

  原笙耐着性子再次应了一声,“我知道了。”

  赵启诚抓着牙刷来回了几遍,又说,“你上次拖地的方式不对,木地板应该要用毛巾擦,外面的拖把是用来拖阳台的。”

  这也是杨肆意说的。

  原笙额上青筋隐隐跳动,他抓起手边的东西朝赵启诚掷了过去,吼道,“闭嘴!”

  这时候赵启诚已经先一步退出了房间,可怜的收纳盒摔在门上,里面的东西散落一地。

  原笙吸气,呼气,再吸气,走过去蹲□将所有东西塞进盒子里,啪的一声扣在桌上。

  中午十二点,原笙将饭买回来,直接关掉呼喝声不断的电脑,把迷失在游戏里的赵启诚拖出来吃饭,吃完,原笙出去扔垃圾,赵启诚继续游戏。

  中午一点,拖地。

  三点,擦窗户,开动洗衣机洗地毯和床罩。

  三点半,把地毯和床罩从洗衣机里面拿出来晾晒。

  四点,出门买日用品、买饭。

  五点,回家。收回地毯和床罩,重新铺好。

  六点,再次关掉电脑,吃饭。

  吃完饭,原笙收拾东西,赵启诚继续游戏。

  半夜,原笙从床上爬起来,把赵启诚拖回房间睡觉。

  如此循环……

  由此可见,赵启诚确实是个厉害人物。他能把所有进他家门的社会精英人才变成私用保姆,而且心甘情愿。

  在他们同居的第七天中午,门铃响起,原笙围着围裙跑去开门。

  “哟,启诚,好久不见想我了吗?我可是……等等,你是谁?”

  原笙低头看看横在脖颈上的匕首,又抬头看看杨肆意那毫无正形的痞子样,回头喊,“启诚,有人来了。”

  杨肆意眼睛一眯,“启诚也是你喊的么?”

  “怎么?难道只有你能叫这个名字?”原笙也是眯起了眼,分毫没有被制住要害的觉悟。

  噼里啪啦的电光闪动中对视半晌,两人转头看向屋内,这类事情,自然是当事人说了算。

  然而……

  “启诚?”

  “启诚?”

  ……叮当当当……轰……levelup!……(游戏配音)

  由此可见,赵启诚确实是个厉害人物。

  ☆、对垒

  5

  半小时后,客厅沙发处。

  杨肆意抚着眉角,眼带不屑,“你就是那个原笙?”

  原笙嘴角隐约抽动,一双狭长的眼眸眯起,凌厉如鹰。“我是原笙。你就是杨肆意吧?警方的通缉令还没有撤,你这么大摇大摆的出现,倒是好胆。”

  “承蒙夸奖。”杨肆意眼露杀气。两人的眼神再次对上,冷气四溢。

  呼噜呼噜……赵启诚从面碗中抬起头来看了两人一眼,又低头……呼噜呼噜……

  终于吃完,赵启诚放下筷子,再次挪到电脑前坐下,飞快的点起了鼠标。

  “启诚?”杨肆意拧起眉,言语间却尽是无奈。“我跟你说了多少次了,不要总是捡些不三不四的人回来。”

  旁边【不三不四】的人眯起了眼。

  赵启诚死命按着空格键,两眼盯着屏幕,嘴里的小声咒骂却一直没停。

  杨肆意无奈,“……蛋炒饭。”

  赵启诚立刻回过头来看了他一眼,“哦,我知道了。”末了,还认真的点了点头。

  杨肆意满意了,可原笙却正好相反。

  “启诚,难道我还比不上一份蛋炒饭?”

  这是质问毫无疑问,这质问问错了人也是毫无疑问。

  赵启诚两眼不理电脑屏幕,手中鼠标抖动不停,“你只会泡面。”

  原笙眉梢抖动,“连泡面都不会的家伙没资格说我。”

  “他会蛋炒饭。”

  原笙噎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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